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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科华路附近一个半地下的格斗场,两位选手正在贴身肉搏。

观众紧张地注视着场上选手的一举一动。受访者供图

选手在方圆不过10平米左右的“斗兽笼”中激战。

一位老外正大声地为喜欢的选手鼓劲加油。受访者供图

1月22日晚的比赛中,41岁的李浪被对手“KO”。受访者供图

原标题:探访成都“半地下格斗场”:高额奖金引来泰国拳王

成都科华路附近某写字楼4楼,一家酒吧里,激战正酣。1月22日晚10点过,在一处方圆不过10平米左右的“斗兽笼”中,16岁的文身师王皓然和41岁的上班族李浪裸着上身、戴着拳套、咬着牙套,拳脚相向。四周观众呼声震天。第一局一开始,李浪就被王皓然“KO”(秒杀),倒地昏迷了3分钟。

这是成都一个半地下的格斗场,开业3个多月,上演了近50次肉搏战。

从律师到教师,从白领到司机,从职业拳手到业余爱好者,从16岁的少年到40多岁的壮汉,每个周末的晚上,脱下白天的外衣,变身相互厮杀的“野兽”,在昏暗的灯光、迷离的音乐以及观众的嘶吼加油声中,汗水和血水无数次打湿“斗兽笼”的地面。

在这个夜幕中的格斗场上,有人是“玩票之旅”,有人是“生存之争”,而更多的人则站在场边,目光炯炯,被拳脚摩擦的嘭嘭声所吸引。

赛前准备

猛缠胶带,不光为保护自己

1月22日晚9点30分,杨毅果在吧台旁帮当晚要上台的徒弟做准备工作,桌面上散落着医用胶布。

“一只手用4卷胶带,打一次拳要用掉8卷。”杨毅果把胶带一圈圈缠在徒弟拳头上,并在掌指关节处垫出约2厘米高的突起。

“这是为了保护选手么?”“不,是为了让对方伤得更重。”

这是一家酒吧,5米多的层高,几乎没有内饰装修。四周安装了铁制楼梯和简易平台,形成环形看台,台下正中是个10平米左右的铁笼。灯光昏暗,电子音乐轰轰作响。狂欢还未正式开始,DJ摇头晃脑,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23岁的姑娘媛媛在朋友带领下,踏进酒吧的大门,半个小时后,看完第一场比赛的她发了一条朋友圈:“不专业……不精彩……”

对于这些“斗兽笼”外的观众来说,“激烈”是最起码的要求,如果能“见血”,对肾上腺素的刺激会更加强烈。在记者采访中,无数个夜晚,观众从二楼俯视台下,为每一次有效的击打鼓掌、喝彩甚至尖叫。伴随着嘶哑的呼喊,场上的选手也更加热血沸腾。

晚9点50分,全身抹上油脂的选手开始原地活动,做准备工作。抹油的作用,是为了让对手更难抓到自己,也减小伤害。在这个格斗场上,曾经有选手因为油脂涂抹不到位,在第一个回合就被准备充分的对手KO。

晚上11点20分,媛媛再次发出视频,两名选手在场上拳脚相向,肘击、拳击、侧踢……她说:“开始激烈了”。

“来,约一架,释放自己”

在每个周五、周六的晚上,客人们从晚10点左右陆续入场。他们在酒吧门口排队验证微信购票记录,或者现场付现金买票。作为入场凭证,所有人还要在手上盖一个章。

验票员身边的海报上写着——“来,约一架,释放自己”。人逐渐增多,三三两两集结成群,都在等待。晚10点10分,音乐声渐低,场内烟雾弥漫,上方6个射灯啪啪啪啪瞬间亮起,选手入场,比赛开始。

成都这家声名渐起的半地下格斗场,2015年11月开张,每周五、周六晚上组织拳击比赛,门票每人80元到120元不等。一晚2到3 场,规则包括K1、拳击和MMA。每一场的胜者可以拿到500元优胜奖金。

这里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相比正规拳击赛,比赛规则更加开放。

K1、拳击和MMA是这家酒吧通常采用的几种格斗规则。其中,MMA通常被称为“综合格斗”,规则极为开放,站立打击和地面缠斗都是允许的。而K1是从日本起源的赛事品牌,后来逐渐被当作赛事规则的代名词。

K1和拳击都属站立式格斗,不允许有地面动作,如对手倒地就不能继续攻击。根据规则,K1可以用腿、膝进行攻击,而拳击只能用“戴拳套的部分”击打对手。

“一摸鼻子,拳套上都是血”

2015年12月25日,圣诞夜。酒吧在这一天安排了3场比赛,本预计最后一场由杨毅果“压轴”,然而情况在最后一秒发生了变化:一名场外观众现场报名加赛。最终,大学刚毕业的路畅应邀下场。在这场临时增加的拳击比赛中,观众们“如愿以偿”见了血。

路畅22岁,2015年刚从成都某一本高校毕业,正在办理去美国留学的申请手续。

当天,几个年轻人吃了饭后,邀约着走进这家酒吧。晚上11点10分,在最后一场即兴比赛中,整晚都在2楼观战的路畅热血澎湃,脱衣下了场。

这是场拳击比赛,按照规定,不能有腿部和肘击等动作。本以为是场“素人”大战,但在裁判划下手势的一瞬间,却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从动作看,双方都有“底子”,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比赛到第二回合,路畅抓住对手体能跟不上、动作减缓的时机,迅速对准对手腹部猛烈拳击。变数突然发生——被打得连连后退的对手,突然抱住路畅的头,用右膝猛烈撞击他的面部。

“脑子一下就懵了,坐在地上一摸鼻子,拳套上都是血。”第二天,接受采访的路畅嘴唇上方清晰可见一条约2厘米的血疤。“我还是保持了理智的,对方一直挑衅,要求加赛并允许用腿部动作。我没同意。”路畅说,当时场面一时有些失控,对方带来的朋友抓着格斗台外围的铁笼喊叫,并呼朋唤友“壮声势”。

最终,在现场工作人员的调解下,剑拔弩张的情况得到纾解,“台上事,台上毕,没有必要伤了和气”。路畅挂着嘴唇上的血,克制地上前和对手击拳拥抱,息事宁人。

“来这里的职业选手占20%左右”

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事实上,每次“约架”都充满变数,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除了像路畅这样的临时加赛,即便是事先预约好的比赛,双方选手的真实职业和真实水平,也并不能像比赛主办方承诺的那样,“匹配水准相近”的选手。当然,路畅这种临时上场的选手,更不可能像预约选手那样,在赛前签订“保险协议”。

纯玩票的选手行话叫作“素人”。“鼓励素人打比赛,是为了增加参与度。但要让比赛好看,只有他们是肯定不够的。”作为这家酒吧的股东之一,本人也是一名半职业泰拳手的杨毅果对这个半地下格斗场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说,“来这里的职业选手占20%左右,剩下的人里面,多少也都有点底子。”

按照酒吧规定,选手需要提前报名,根据真实职业和拳击水平,由主办方安排实力相近的对手。

从2015年11月6日开张,到2016年1月2日,在这个占地不到50平米的酒吧里,一共举行了35场比赛,其中K115场、MMA5场、拳击13场,另外还有两场其他比赛。参与选手共70人次,其中登记为“健身房教练”或“职业拳手”的有10人次,“自由职业”或“司机”的有6人次,“学生”19人次。

其中一名“学生”选手宋凤东,前后出场了4次。事实上,他是成都一家拳馆的签约选手,还曾参加过“武林风”武术搏击电视综艺节目。另一名曾登记为“IT白领”的选手,其实是成都一家跆拳道训练馆的馆长。

当半专业选手遇上业余爱好者,实力的差距在每一次挥拳的速度和力度中,分秒见分晓。在圣诞夜的表演赛里,杨毅果对战洗车员伍嘉豪。在之前的比赛中,伍曾多次获胜,但在这天晚上,第一回合3分钟内,杨毅果一脚踢中伍嘉豪左脸,对方瞬间行动迟缓,一再示意裁判自己左边眼睛视力受限。比赛一度中止,最终在毫无悬念的实力差距中画下句号。

当事者说

“这只是一种运动方式罢了”

何以如此多的人,会喜欢上这种嗜血的格斗?

“登记为自由职业或者司机的,很多确实是社会人士,给‘哥老倌’些当保镖、开车的。”杨毅果说。

除了这些“职业选手”,来这家酒吧的也不乏“素人”。他们脱下白天的外衣,变身相互厮杀“野兽”,赤裸上身,选择用拳头和嘶吼来化解工作、生活中的压力,获取快感。

他们中,包括20多岁的设计师小墨,以及30多岁的壮汉律师“1942”。平日里就喜欢玩弓箭的小墨,在比赛结束时被友人扶下场,全身汗水淋漓,喘着粗气,体力严重透支到几乎无法说话。

“没觉得危险,就是觉得有意思,有趣,想试试。”小墨的妻子在场边默默观战,下场后帮他擦掉脸上的汗珠,对丈夫的爱好用实际行动表示理解和支持。

而律师“1942”,是这个场地上少见的能够胜出的“素人”选手,“我就是喜欢格斗,对散打、拳击、泰拳都感兴趣。虽然对抗性很强,但归根结底,我觉得也只是一种运动方式罢了。”

1月22日,41岁的成都白领李浪在开场第一局,就被立志走职业格斗道路的16岁对手王皓然“KO”,倒地昏迷了3分钟。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个“斗兽笼”了。

奖金飙升

“有泰国拳手专程来成都”

在这个“半地下格斗场”,参赛者从少年到中年人,从文身师、白领到司机,“以武会友”的色彩正逐渐褪色。

如果说,每场500元的胜者奖金,并不足以吸引真正的“江湖高手”,那么,从2016年1月8日开始的“MFC头衔赛”,则标志着这个半地下格斗场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4个小组开赛,从小组16强一直打到总冠军,能拿到57800元奖金。”

这场比赛总冠军奖金为5万元。杨毅果说,每场小组赛都有相应的胜者奖金,“小组第一名5000元,第二名也有1000元。”这已足够吸引“高手”来参赛。从头衔赛开始,圈内就有传言,为了5万元的高额奖励,“甚至有泰国拳手专程飞来成都。”

这个说法在杨毅果处得到了证实:“泰国一知名拳王级职业拳手,已经报名并即将出赛。他并不是唯一报名的海外职业选手。”这个号称“泰国拳王”的麦神猜,被大多数旁观者猜测,将是这次比赛的“收官”选手。华西都市报记者杨雪摄影雷远东绘图姜宣凭

/立即评/

不能让“半地下格斗”地下化生存

□朱昌俊

看多了职业拳击赛场上的拳王争霸,亲临现场感受格斗运动的激情,甚至自己作为格斗的一方上场,体验KO对方的快感,对于负荷种种压力、渴望放松的部分都市人而言,正如这家“半地下格斗场”的广告语一样,“来,约一架,释放自己”,恐怕是一件极具诱惑之事。

但,这毕竟是一项具备较大风险,且在法律监管上仍存在较大模糊之处的“运动”。诸如“半地下格斗”如何不异化为赌博性质的“地下黑拳”?何以确保“释放自己”的“玩票”不至于变成嗜血的狂欢?运动中的“意外”责任该如何承担等疑问,都尚需得到靠谱的解答。

事实上,这家开业不到半年的“半地下格斗场”,“以武会友”与“释放自己”的色彩正在逐渐褪色。比如设置高昂的奖金,吸引职业拳手参赛,虽然增加了比赛的专业性和吸引力,但职业拳手与非职业拳手的“格斗”,其风险该如何控制,又是否有打法律擦边球之嫌,相关的管理部门都有必要适当介入并调查。

作为一种普通的运动和平常人释放压力的方式,“半地下格斗”并非不能有。但其发展的“度”如何把握,以确保其不沦为完全的地下化生存,管理与引导的“阳光”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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